我想打游戏。

金钱似乎是一个没法避免的话题。纽约的房租几乎能占开支的一半以上:单间最差八百,稍微好一点的一千出头,生活质量说得过去的就得一千五左右,豪华级别的就要两千五百刀。不过一千五的房子就是比一千三的要好,再补三百块你还能在屋里拥有洗衣烘干机,不用拎着脏衣篮到马路对面转悠半天找洗衣店。虽说事实如此但一分钱一分货的原则在这里还是太过赤裸:在酒吧啤酒六刀一瓶,鸡尾酒十四刀一杯,下个馆子三十刀就灰飞烟灭。唉,在纽约活得舒服点还真需要精打细算。

说实话,我对纽约地铁很难做出一个客观的评价。众所周知,地铁站里墙上的霉斑和熏人的气味难以忍受,更别提还有挤作一团的瘾君子们和大摇大摆走进洞里的老鼠:但我上班就得靠这张2.75$的小小车票,这也没办法嘛。

四到六月下雨,年末到三月下雪。纽约的地下小河就像意志坚定的马拉松运动员,几乎不停地冲刷着本来就老态龙钟的地铁设备。我途经某些站台的时候竟然看到了抽水的电泵:这时候要是再赶上暴风雨,纽约肯定能多出来一条枕木作底的地下暗河。

我知道政府没钱,也没法给地铁拨太多经费。富人不坐地铁,穷人不赞助州长竞选,一来一去,破破烂烂的纽约地铁就更无可救药:晚点,维修,它浑身毛病却永远运行。从皇后区进曼哈顿需要三十分钟,但是赶上地铁延迟整修,路上能耽误一两个小时。清理工作开展得也极其困难:先不说怎么处理那些动作敏捷的老鼠和墙上的裂缝,你清理了这几站,那其他站的人只会更加不满。这就像在一个恶性循环里谁也不肯第一个跳出去,结果事情就只能一路变糟。

有需求和有行动力的人不匹配,这才是令人头疼的根源。算了——待会儿车来就没信号啦,抱怨了这些还是要享受生活。等我听听歌晃晃腿,纽约就还是那个五彩斑斓的纽约喽。

但住房花销是我头疼的问题之一:本来合租可以使忧愁分成两半,结果一个生活不能自理的室友却让我倍感忧虑。他几乎整天都霸占着客厅里的双人座沙发(他坐在那就很-庞大了,更别说躺着)。他像个巨婴一样把衣服和自己的东西乱扔,甚至没法凭自己捣鼓明白洗衣机的用法。这事说起来没完,不过让我决定从这搬走的理由还是周末大扫除:那时我在发财木的花盆里发现了七双黏糊糊的臭袜子,那个气味和画面让我永生难忘。

我在纽约房屋网上选了一下午,最后敲定了这家离单位不太远的公寓。没办法,草率决定是被逼无奈:毕竟这种套房在市场上也就能见到几天呀。随后就是现在的画面:我叫了辆Uber(结果拎着拉杆箱下楼就发现门口停着辆小黄车),然后把我的东西往后备箱里一扔就一屁股坐进了车里。刚才和我室友挥手告别花光了我能装出来的所有和气,看着他油腻腻的黑色头发,我真的很难装出来一副难过的样子,更别提说出来“希望将来再见到你”这种话。

新房东是个四十多岁的阿姨,总是笑眯眯的,我甚至把她的形象和抱抱熊建立了一种莫名其妙的联系。她昨天把钥匙给我,确认了详细地址之后就举家飞去了夏威夷享受美好时光。到街区附近时我从后备箱里取出行李,拿着手机对照了三次才敢和司机告别。我这身装备甚至像个刚来纽约的大学生:别揭穿我!我还是很年轻的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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